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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活動

「大眾史學研討會」 歡迎報名踴躍報名參加!
  為推廣大眾史學,促進國內有興趣於大眾史工作及研究者,進行意見交流與經驗分享,本館特與臺北市立教育大學歷史與地理學系、國立臺中教育大學區域與社會發展學系、逢甲大學歷史與文物管理研究所及中華民國口述歷史學會合辦「大眾史學研討會」。

  活動時間訂於民國100年1月8、9日(星期六、日);地點在本館文獻大樓三樓會議室,研討內容輕鬆、活潑、務實而有趣,歡迎有興趣者報名參與。(附:議程及報名表)
100年冬令臺灣史研習營錄取名單
  本館辦理之100年冬令臺灣史研習營活動,報名至99年11月30日截止,計有196人報名。本館於99年12月3日下午辦理抽籤,由林館長金田主持,政風單位監辦抽出錄取人員,計抽出正取人員95人,備取25人。研習活動訂於100年1月25日至27日三天,在本館史蹟大樓一樓簡報室舉行。

正取名單:
林秀芬、莊雅筑、黃 芃、吳忠信、彭鏵玉、王慈泉、洪岱鈺、
梁馨云、周珮琪、李仁翎、蔚乙亘、劉明欣、郭書源、潘玉柳、
陳譽仁、楊筑云、陳麗瓊、何信儀、嚴文聰、謝銘鴻、杜宓容、
林婉庭、鄭富源、趙玉明、鍾宜玲、李素卿、陳佩琪、潘弘毅、
何浪誠、張純玉、王麗蘭、葉金玉、王賢雲、陳秋菊、廖煥平、
林虹儀、黃明雅、蔡惠滿、黃清雄、黃碧娥、張玉芹、張雅芬、
林晴晴、谷家華、林傑民、林岳申、洪宗川、王妙如、李炎榜、
張穎哲、伍淑慧、陳宗辰、施志平、簡士嚴、徐慧芳、董又菁、
林彥彤、朱仲明、陳芳君、凃瑞廷、謝永茂、陳光照、洪鉦凱、
陳依婷、游美珠、廖純瑩、賴明輝、周玉麟、李明霞、黃文玉、
陳瑞和、張惠婷、蔡宜真、朱偉競、葉淑卿、黃豐隆、王瑞裕、
馬繼康、陳秀絨、張昇瑄、劉仁民、蔡子建、王益利、賈俐文、
陳受祿、萬豐春、鄭賜金、謝佳容、陳本騰、高中行、李肇禎、
林秋辰、古源睿、柯鴻茂、楊惠禎。
正取人員請於99年12月17日前繳交報名費,逾期未繳視同放棄,由備取人員遞補,繳費相關規定請詳閱【相關檔案】。

如正取人員未依期限繳費參加,將通知備取人員依序遞補
備取人員:
1賴敏增、2許東來、3陳玲緻、4黃湘晴、5齊雪伶、6林英鋒、7王月貴、8蔡伊嵐、9林高瑨、10麥淑惠、11黃江鴻、12趙盈傑、13鄭美秀、14楊志明、15余全成、16倪桂芳、17陳正東、18林東榮、19林佩旻、20蔡惠美、21李德明、22劉尚梅、23王淯儒、24楊美賢、25黃孝華。

洪敏麟教授「霧社事件80年回顧」演講紀實
時間:99年10月27日下午2:30
地點:臺灣文獻館史蹟大樓1樓簡報室
主持人:歐副館長素瑛
講座:洪教授敏麟
講題:霧社事件80年回顧



演講記錄:

主持人歐副館長致詞:
  80年前的今天,賽德克族馬赫坡社頭目莫那魯道發起族人攻擊警察駐在所及正在霧社公學校參加聯合運動會的日本人,造成嚴重傷亡,史稱「霧社事件」 。本館特別選在今天舉辦「臺灣文獻講座」 ,並邀請對於霧社事件相當有研究的洪敏麟教授以「霧社事件80年回顧」為題做專題演講。洪教授生於1929年,比霧社事件發生還早一年,今年已82高齡,早在民國62年就曾發表過有關霧社事件相關的研究成果,在當時引起相當的轟動,30多年後的今天,再來聆聽洪教授演講,確實相當難得。現在就請洪教授進行演講。

洪教授演講:
  副館長、臺灣文獻館各位同仁、各位好朋友,大家好:非常榮幸和各位愛好臺灣歷史的朋友們在這裡見面,我覺得這是非常有價值的事情。我們愛臺灣,也要瞭解它的過去,所以,向各位表示敬意。有關霧社事件過去有很多人有很好的研究,我說不上有什麼研究,我只是關心。我們臺灣文獻館過去在臺北的時候,我特地由臺北跑到霧社採訪,霧社事件發生當時的小朋友,那個時候是小朋友,我去訪問時都已經長大成人了,就是從真正經歷事件的人口中聽聽事件的經過情形。因為我曾在日本NHK收音機裡聽到當時駐在霧社的一位警察,名叫小島(Kozima),他在日本舉行一個座談會,提到第二次霧社事件是日本警察所煽動。ㄧ般而言,霧社事件分作兩部分,一部分是原住民對抗日本的,另一部分是原住民對原住民的。第二次霧社事件就是原住民裡的道澤和太魯閣社殺害參加莫那魯道攻擊日本人的6社被討伐而收容在櫻社收容所的劫後餘生者。霧社共有11個原住民部落,其中莫那魯道的Mahebo社和Hogo、Talowan、Boalum、Suku、Rodof等6社是抗日的,其他的道澤、太魯閣社是站在日本那一邊的,第二次霧社事件是站在日本立場的那兩個部落,去襲擊被集中在櫻(Sakura)社的6社族人,去砍他們的頭。

  過去都是眾說紛紜,但是這位小島良心發現,公開承認說:「那是我們煽動的。」是日本人對道澤、太魯閣社說,你們最好趁這個機會去處理一下你們討厭的人,要不然你們的槍、你們的彈藥,明天早上都要收回來,你們就沒有機會了,完全是日本人在背後煽動所致。我在收音機裡聽到後,才到清流部落去訪問當年目睹霧社事件的年青人或小孩,並邀請他們到臺灣省文獻會開會。開會的消息披露後,報社對霧社事件沒有太大的興趣,反而對花岡一郎是忠、是奸有興趣。我們研究歷史的人必須客觀、中立,歷史的「史」這個字,上面是一個「中」,不偏上、不偏下、不偏右、不偏左,底下這個「 Ψ」是右手,就是要客觀的把事情記錄下來。所以,我們沒有立場,只是發表所了解的史實。結果,反而引起大家對花岡一郎的興趣。

  花岡一郎的原名是比歐納威,因為受到日本人的疼愛,而將他們送到臺中師範唸書,畢業後,在霧社的「蕃童教育所」任教,「蕃童教育所」的課程內容、修業年限均較公學校為低,很多人認為花岡一郎之所以會抗日,就是沒有讓他在小學校或公學校教書,在「蕃童教育所」任教,對他而言是差別待遇。所以,我特地到臺中師範去,找到花岡一郎的成績單,結果,國語(日語)不及格、數學不及格,通通不及格,只有音樂和體育及格。因此,他不可能在小學校、公學校教書。我也去查了他在霧社郵便局的存款,金額相當多,所以,他不是因為對生活不滿意而抗日。如此說來,他的抗日原因消滅。我沒有說他沒有抗日,也沒有說他抗日,因為事實會說話。

  有關霧社事件已經有相當多的研究成果,我是到現場去,採訪當時目睹事件的小朋友,他們講了許多日本人的名子,像Sazuka 、Kozima、Okala,這些霧社的原住民以為我騙他們,以為我不是從臺北來的,而是從東京來的,像那位警察小島一樣。不過,我並不是去查花岡一郎的,因為在臺灣總督府的記載裡經常提到霧社事件,但都是日本人的看法,而挨打的一邊幾乎沒有記載。所以,我去做田野調查、口述歷史,去找曾經經歷過事件的人,他們目睹或聽說的事件經過,並做為歷史研究的素材。

  之前,我在彰化中學教書,教升學班很辛苦,調到臺灣省文獻委員會後,去做田野調查,有旅費,還有薪水領,這麼好的事情,真令我感激的不得了,所以跑到霧社的深山裡頭去,當時還很危險,因為他們以為我不是臺灣人。霧社事件時有兩位臺灣人因為穿和服而被誤殺。

  我去作田野調查,是要瞭解第二次霧社事件中原住民間的互相殘殺,是日本人在幕後煽動的。而其原因是一位曾任日本警察的小島在收音機裡講的,我聽了之後很感動,認為歷史事實終於會出現,就是有關第二次霧社事件的真相。我到霧社時,要進去櫻社(Sakura)有一間雜貨店,有一位老太太,名叫魯咪阿威(Rubiayi),我去訪問她時,她從一個木箱中拿出一套很漂亮的原住民服裝,沒有穿過的,我很想要,請她賣給我,她說不能賣。為什麼不能賣?她說這套衣服是她死後要穿到祖先的靈界去的,假如穿著和平地人一樣的服裝,祖先會不讓她進去,所以不能把衣服賣給我。這給了我一個提示,那就是說,花岡一郎、二郎為什麼穿日本的和服?而且原住民大多是上吊自殺,但他是切腹自殺,切腹自殺非常的痛苦,刀要刺進去向右邊拉,再向上面拉,他用日本的自殺法、穿日本的和服,所以我才有所懷疑,這個懷疑是研究者的一個懷疑,我並沒有立場,就是要客觀。接下來,請大家觀看影像資料,謝謝。
(播放ppt解說)

  這是花岡一郎和花岡二郎,這兩個人是歷史上最悲哀的,因為他想要到莫那魯道那邊去卻被拒絕,說你們是日本人養的狗,不能讓你們參加我們。但是他們又不能到日本那邊去,當霧社事件發生時,他沒有拔刀,因為他是日本的公務員,按理說,事件發生時他應該拔刀和來襲的人戰鬥才是,所以這兩個人兩邊都不被接納,最後才選擇自殺。當時有134名日本人、2位臺灣人被殺害,花岡倆人則是自殺,自殺是什麼意思?各位自己來判斷就好。為什麼他們要穿日本和服,因為他當時是日本的警察。在山地地區,木匠是警察,老師也是警察,他們兩位穿著警察的制服,說著流利的日語,但是因為成績不好,沒有辦法擔任公學校或小學校的老師,只能在「蕃童教育所」任教,而且是要用原住民語和日語來教日語,日本的老師就不會用原住民語,他們雖然有這個方便,但是碰到算術就不會,碰到數學就頭痛,比較深奧的日語也沒有辦法。
 
  接下來,這是民國62年時的新聞剪報。我從民國54年起開始研究霧社事件,民國62年到清流部落作田野調查。霧社事件之後,所有的抗日遺族們都被移到清流部落去,我聽到小島的廣播之後,於民國62年到清流部落去作口述歷史,採訪當時的當事者或目擊者。特別要提到的是,新聞剪報第一頁的右上角這一篇<編纂對霧社事件的沉默>,內容提到「希望對霧社事件有所澄清的省文獻會編纂洪敏麟自文獻會在臺北開了祕密會,做了結論,然後在臺中發表之後,對於這件事情採取沉默是金原則,不過,他說,他對霧社事件真相的研究仍將持續進行」。我研究霧社事件,並不是要證實花岡一郎的忠奸,而是對整個事件的研究。只不過,有關花岡應否入祀忠烈祠的事特別受到社會的注意而已,而且我是臺灣省文獻會的職員,有責任向主管報告我的研究發現,文獻會如何處理?我無權過問,但是我個人的研究工作則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停頓。這是我多年來嚴謹調查的事情,我當時是採取沉默是金。事實上,經過這麼多年下來,有很多的文獻調查出來以後,可以清楚的證明我當初講的都是正確的,包含花岡一郎、二郎是忠是奸,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這一點是我特別在這一次的「霧社事件80周年回顧」裡要和大家分享的部份。

  這些都是當年的剪報,另外,也因為這件事,促成莫那魯道的骨骸回到霧社。我們都知道,媒體是嗜血的,我的研究結果並不是媒體想要報導的,媒體對花岡一郎、二郎是忠是奸反而比較有興趣。當時我把話題轉到莫那魯道,結果促成了一件好事,就是使莫那魯道的骨骸回到霧社。由於大家一直討論一郎的忠奸問題,我希望轉移焦點,就提出真正抗日的領導者莫那魯道的骨骸還在臺大醫學院,應該把他接回來。所以,莫那魯道的骨骸能夠回到霧社,這一件事和我有關。莫那魯道和他的族人都是自殺的,不是吊死,就是壓死,整棵樹幹都斷了,屍體壓在底下,他不希望被日本人抓到,所以到深山裡頭去,用三八式步槍,自己開槍把自己轟死掉了。當時的天氣很冷,白天被太陽曬,晚上又冷凍,所以已經變成木乃伊了,後來獵人發現了他的身體,向日本人報告,結果當時臺大的幾位學者認為他的體格很特別,有研究的價值,所以將莫那魯道的骨骸送到臺大醫學院,一直到戰後他回來為止,都一直在臺大醫學院。我認為一個人一輩子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最好做一些對社會有貢獻的事。霧社事件在臺灣歷史上不能抹滅,事件最主要的領導者的骨骸能回到霧社來,確是一件好事。不管花岡一郎是忠、是奸,莫那魯道應該有他的歷史地位。

  霧社事件後,反抗的6族存活者都被收容在櫻社收容所,這時又發生第二次霧社事件,站在日本那一邊的太魯閣、道澤社原住民,又來殺戮100餘人,並將他們強制遷到北港溪上游的清流。現在這些人的後代很不得了,有好幾位博士,都很優秀。清流最早是客家人開發的,後來臺灣總督府將這些客家人移到彰化縣北斗的東螺溪河床,和他們交換,再把霧社事件的遺族遷到清流。所以莫那魯道的遺骸應該放在清流,並立一座紀念塔。因為原來站在日本那一邊的道澤、太魯閣的後人都已經搬到霧社去了,所以留在霧社的原住民是沒有抗日的,抗日的原住民都遷到清流了。既然他的後代都在清流,回到清流也是對的。

歐副館長:接下來是互動時間。洪教授特別留下一些時間讓大家提問,請大家踴躍發問。

提問1:
  洪老師您好,我是仁愛鄉的布農族,你的題綱第1篇第5節第2款裡有提到泰雅族與「干卓萬蕃」的關係。我是布農族,布農族稱呼賽德克族為galawan,而賽德克族稱呼我們布農族為magadina。 magadina的意思是敵人,所以他們叫我們敵人。他們和我們布農族干卓萬的關係如何?因為我聽族裡的耆老提到,日本人曾徵召布農族去攻打霧社,但是到人止關以後就打不上去。

洪教授答:
  人止關是要進入霧社最困難的地方,所以後來日本動員軍警攻打霧社,在人止關曾有激戰,戰死不少人。布農族和泰雅族有關,不僅布農族跟泰雅族,泰雅族和排灣族、賽夏族,都一樣不好,就是獵人頭,叫做「馘首」。我們看到明治時代日本人拍的相片中,泰雅族人扛著槍、帶著布農族人的頭的照片。漢人在古代的時候作戰把對方打死是要把左邊的耳朵割下拿回來做證明。各位如果到瑞典去,一定會覺得奇怪,瑞典的火車為什麼跑一下就停下來?,因為撞到了拉波人養的馴鹿,所以會將火車停下來,並割下馴鹿的耳朵,因為鹿的耳朵有用烙鐵打印,知道這一頭鹿是哪一家的,他就得賠償。泰雅族是把整顆頭切斷,很多日本人在霧社事件中被殺掉,就是被「馘首」 ,所以霧社一帶的泰雅族稱為賽德克。泰雅族分為賽德克、澤敖列、太魯閣,也有好多種語言,彼此不一定相通,例如烏來和仁愛的泰雅族講話就不一定通呢。我認為賽德克是臺灣最優秀的族群。不僅獵布農族的人頭,也獵泰雅族的人頭,漢人的頭更好獵,因為漢人留辮子,獵了頭後就提著辮子回去,而且漢人抵抗能力差,甚至同族也會獵自己族人的頭。

  泰雅族和布農族在南投縣生活範圍區相接近,日本領臺之初的15、6年是嚴禁獵人頭的;而且為了要控制原住民,把隘勇線一直往山裡面推,並沒收原住民的槍枝、火藥,使他們沒有武力。這些槍枝、火藥其實是清軍要退出臺灣的時候留下的,並流入原住民手裡。日本人不斷地推進隘勇線,不但使原住民的生存空間大為縮小,而且沒收他們的槍枝,所以恨死日本人。尤其山裡有很好的檜木,莫那魯道的馬赫坡社山上就是製材所,把檜木製成木材,用來蓋學校、宿舍。樹砍下來之後,平地的工人是用兩個人抬著,原住民則是用繩子綁著在地上拖,日本木匠用刨子一推就刨到石頭仔米,木材裡頭塞入很多石頭仔米,就氣得要命,因而強制他們用扛的,但是他們不願意扛,苦得要命,所以霧社事件的原因之一是勞役問題。原住民用頭比肩膀有力,用頭扛東西,背後有一個籃子,抓到山豬也裝在籃子裡用頭扛,但是用肩膀扛,他們叫苦連天。而且,工錢只有平地人的一半,更令人生氣,肩膀淤血痛得要死,工錢又只有一半,更是氣死了。尤其在他們狩獵的季節時被大量調用勞役,也令他們生氣,這些都是事件的原因之一。還有,一點點的犯罪,罰的比平地人還嚴格;另外,還有婦女的問題,很多原住民的婦女被日本人拋棄。

  這些問題是日本人在事件後分析所得,主要原因是勞役太多,尤其霧社地區大興土木,蓋學校、宿舍,需要大量的木材。霧社事件爆發前20天,馬赫坡社正舉辦一場婚禮,莫那魯道的兩個兒子殺了一頭水牛來慶祝,有兩位日本警察:由西諾、歐嘎啦前來參加,他就強行拿酒杯敬酒,日本警察拒喝,因為嫌他們殺水牛,手沾了血。酒杯是木頭雕的,有兩個杯叫兄弟喝,兩個手搭著肩膀一起喝,如果其中一個人沒喝的話,會弄溼衣服。這位警察拒喝,並拿他的手杖打了一下,打到莫那魯道兒子的手,他們兄弟很生氣,兩兄弟就抱住警察由西諾,將他壓倒在地,差一點沒把他殺掉而已。莫那魯道以為這下糟糕了,扛了一桶酒,要到馬赫坡製材所向警察道歉,結果被拒絕。所以莫那魯道認為一定會受到嚴重的處罰,這是霧社事件之前發生的事。

  還有一次,是荷歌社有一位叫比歐沙坡,和好幾位朋友一起喝酒,因為他10月25日要結婚,所以在24日喝酒慶祝,大家酒喝多了後,就很生氣地說要把那位警察幹掉,趁著這兩名警察要到馬赫坡的駐在所,就把他們兩人殺掉,把頭砍斷,所以事件發生時,霧社地區11個駐在所中,Mahebo、Hogo、Talowan、Boalum、Suku、Rodof等6個駐在所遭到襲擊,警察通通被殺掉,還把步槍和子彈搶走。霧社事件當天,10月27日上午8點半,6個社至少有300多人攻進霧社公學校的運動場,這是他們在Hogo社喝酒時就已經計畫好的。26日,學藝會表演完畢後,27日霧社小學校、公學校、「蕃童教育所」舉辦聯合運動會,當時霧社屬於能高郡,郡守小笠和一位部屬名叫菅野一進入會場,他們就跳出來,一位叫羅望羅伊紀的原住民跳出來將跟在郡守後面的菅野殺掉,把他的頭砍斷,郡守則一直走進去,正好是升旗典禮。據說升旗典禮中,彈奏風琴的是花岡一郎,彈起Kimigayo時就攻進來,結果殺掉許多小朋友、家長,以及參加的官員,總共134人。另有兩位運氣不好的臺灣人,因為穿著日式衣服,而被誤殺,總共136個,這就是霧社事件。之後臺中州動用100多名警察進行討伐,臺灣總督府也調派臺北州、臺南州的警察隊前來支援,花蓮港廳則翻山越嶺過來。這樣還不夠,總督府甚至調用飛機,但是莫那魯道還是很勇敢的作戰抵抗。

  日本軍隊必須依賴地形圖才能行動,但原住民對地形非常熟悉,雙方均傷亡慘重,日本人甚至懷疑原住民如此善戰,一定受過軍事訓練,可能是花岡一郎在裡頭指導,報紙也如此推測,事實上,根本沒有這回事。花岡一郎把警察制服脫掉,穿著原住民的衣服跑掉了,沒有留在當地,最後兩邊都不予容納,只能選擇死亡一途。霧社事件的原因是原住民對日本人積怨已深,懷恨肩膀痛、工錢太少、處罰很重,以及槍枝、彈藥都被沒收了,因而造成日治時期最大的傷亡,損失也相當可觀。馬關條約割讓予日本,一登陸即遭遇臺灣民主國的激烈抵抗,雙方面對面地對抗,當然是日軍占優勢。而領導者就是臺灣民主國副總統丘逢甲,他是臺灣義勇隊的總負責人,後來跑掉了,唐景崧總統早就跑掉了,守臺南的劉永福也跑掉了,口號叫得越大聲就跑得越快。所以平地武裝抗日沒有霧社事件的損失大。

提問2:
請問洪老師,日本鎮壓霧社事件時是否曾動用毒瓦斯?花岡一郎的遺書是日本加工製成的說法是否正確?

洪教授答:
  這是很好的問題。我認為事件爆發後,日本出動警察、軍隊,以及飛機攻打原住民,但不敢用毒瓦斯,因為臺灣文化協會會向國際聯盟控訴他們用毒瓦斯,所以日本不敢用毒瓦斯。日本人用什麼呢?因為莫那魯道的隊伍往現在廬山的方向有一條河流叫馬赫坡溪,退到馬赫坡溪上游的岩洞,所以就用摧淚瓦斯從兩個岩洞吹進去。日本派的飛機,如果由屏東機場起飛,飛到霧社來,太浪費時間,所以就在現在的鹿港高中設置臨時機場,飛機由那裡起飛,去丟傳單,叫他們投降。根據口述了解,當時每一個人都在哭,哭得痛苦得要命,如果是毒瓦斯的話是致死不是哭,所以應該是催淚瓦斯。催淚瓦斯吹到裡頭去,他們沒有抵抗力。泰雅族人的自殺是用上吊的,因為一棵樹上吊的太多,樹倒下來,都壓在上面,都是吊死的。莫那魯道的部下陸續自殺後,莫那魯道不願被日本人抓到,所以他一直走到深山裡面去,再開槍自殺。

  第二個問題是花岡一郎的遺書是不是被日本人加工過?我認為花岡一郎的遺書可能是他死後日本人替他寫的,為什麼?因為遺書上的毛筆字寫的很好,但是花岡一郎不會寫毛筆字,不會寫的那麼好,還有遺書內容也很不錯,可是花岡的日語程度沒那麼好,因此斷定是日本人加工過的。事件之後,總督被換掉,臺中州州知事也被換掉,因為這是殖民地經營很大的失敗。當時嘉義的報紙《新高新聞》也認為動用這麼多的軍隊,這麼新的武器,都還沒有辦法消滅,還沒有辦法打贏,所以一定有高人在那裡指揮,而這位高人一定是受過軍事訓練的花岡一郎,這是想像的,其實根本沒有。原住民向來以狩獵維生,所以把敵人當作獵獸就好了。另外,原住民在山區活動不須要有地形圖,因為那是他生長的地方,也知道躲在什麼地方安全,所以為了向上級交代,替花岡寫遺書也是很可能的。為什麼寫遺書?就是要讓人知道他們倆人已經後悔了,因為他們特別受到日本人的疼愛,所以賜姓名給他們,一個叫花岡一郎,一個叫花岡二郎,兩個人並不是兄弟,他們的本名分別是比歐納威、比歐瓦歷斯。我認為遺書毛筆字很練達,內容也寫得很好,可能不是他親手寫的。但是日本人要切腹自殺時會寫遺書,穿著和服,一郎先割斷妻子的喉嚨,然後自盡。

提問3:
  日軍施放催淚瓦斯是不是臺灣文化協會向國際宣布出去,才引起國際轟動,說日軍用毒瓦斯殺害霧社的原住民?

洪教授答:
  臺灣文化協會是知識份子的組織,知道國際法規定,內戰可以用警察,但是不能動用軍隊,也不能用飛機、炸彈或毒瓦斯,這些文化協會的人都知道,所以向日內瓦的國際聯盟控訴。當時抗日的6社原住民十分痛恨日本人,所以才會起來抗爭。莫那魯道就說過,雖然日本人比濁水溪的石頭還多,比樹林的樹葉還多,可是他反抗的決心比奇萊山還堅定。最近拍攝的電影《賽德克.巴萊》一片中就道出了莫那魯道族人的心聲:「在沒有信仰和自由的肉體裡,靈魂會因困乏而死,如果有人逼迫你忘記不該忘的東西,你應該反抗,應該戰鬥,因為我們都是賽德克.巴萊-真正的人」。霧社事件並不像當時上海的報紙所說,是弱小民族對抗帝國主義的戰爭。我認為他們就是恨啦!日本統治臺灣幾十年的努力,開通縱貫鐵路,興築日月潭水利發電,努力使霧社成為統治最好的「蕃社」、最成功的「蕃社」,結果最成功的卻最失敗。

提問4:
  請教洪教授,我比教授晚了20年之後隨劉還月老師去做二七部隊古戰場巡禮和霧社事件口述訪談。請教洪教授,您是去問霧社那些人?還是清流的那些人?因為我們去霧社採訪時他們都說不知道,原來那些人都是當時迫害莫那魯道族人的人。又,霧社公學校是現在的霧社農校嗎?

洪教授答:
  我認為現在住在霧社的人,當時並不是住在霧社,不一定知道霧社事件。現在的霧社農校應該是當時的霧社公學校,還有一所霧社小學校,當時在哪裡不知道,我去做田野時也沒問出來。你去做田調,他們都說不知道,因為他們是迫害的一方的後人。

提問5:
  你是不是到清流去作訪問?清流是不是戰後才改稱清流,日本時代不叫清流,而是川中島?清流是戰後才改的。

洪教授答:
  日本時代應該叫川中島(Kawanakazima)。Kawanakazima是日本歷史上Taketasingen交戰的川中島。我剛才說的6個社,現在只有櫻社(Sakura),再進去的叫Mahebo,現在也沒有了,這些社都沒有了。但現在有一個溫泉在那裡,叫廬山溫泉,其他的Suku、Boalum、Talowan、Hogo、Rodof都沒有了。

提問6:
  我要說我爸爸的故事,霧社事件發生的那一天,正好是我出生27天。我爸爸本來住在埔里,是柔道黑帶,日本人調他去做巡查,我爸爸希望到山頂的霧社擔任巡查,不要在埔里,所以就被派到霧社去,眷屬也一起去,住在宿舍裡。同時,我爸爸只答應在霧社工作3年,3年之後就沒再做了。在霧社期間,有分配宿舍給我們,還開了一間komai賣雜貨,生意很好,我爸爸經常到臺北補貨,幾天就去一次。日本人對我爸爸很不錯,說他工作很認真,經常到山上去巡視原住民,回來都會向他們報告。我爸爸說原住民的個性很憨直,只要對他好,就會努力工作。像剛才說到扛木頭,平地人是兩個人抬一根,要不就三個人抬,而原住民是一人扛一根,但是,ㄧ個人沒辦法,所以就用繩子綁,用拖的,拖得木材都磨黃掉,於是又修理他們,拿籐條抽打他們,令原住民非常不滿。工錢只拿三分之一,又動不動就拿藤條抽打他們,當然很不滿。

  霧社事件當天,老師說有6個駐在所的巡查被殺,原住民認為平常對我們這麼壞,今天官員都在運動場,我們去把他們通通殺掉,霧社事件就這樣發生的。他們也很聰明,先把電話線拆掉,結果很多日本人被殺,當中也有被誤殺的,有愛漂亮、穿日本服裝的平地人被殺。我爸爸認為日本人做得太過份,希望視察的報告可以提供注意改善,但是並沒有被採納,所以霧社事件是臨時的,平時就累積很多的不滿,一次爆發出來。

提問7:
  我是埔里人,小時候我的阿公經常講起霧社事件的故事,他說不只是日本人和「高砂」作戰而已,平地人也遭殃,因為我阿公也被日本人調去做伙夫,扛著鍋、鼎去作日本的後援,所以埔里有很多的漢人都被調去霧社替日本人煮飯打雜。他說沿路的大樹上面,被抓到的人都給他串腳筋,倒吊在樹上,這是真的嗎?請教老師。

洪教授答:
  串腳筋倒吊,我沒聽說過,而且這樣也吊不住。軍伕、伙夫兩個音很相近,軍伕是真正有軍人身分、在軍中工作者,太平洋戰爭的最後一年臺灣人才須當兵,否則日本認為只有日本人才有資格當兵,臺灣人不可以,可見當時已經沒有人力了,才開始用臺灣人。軍伕具有軍人身分,隨軍作戰。霧社事件後也曾派醫官進去,為傷亡者醫療檢驗。霧社事件時派警察大隊不夠,調動花蓮港、臺南州、臺中州、臺北州的警察還不夠,再調軍隊、飛機。因為日軍是世界上最笨拙的,日軍不會煮菜,不像中國軍在拜拜時腳上接著竹管就出來表演,也會料理、蓋房子、造墓,什麼人才都有。日軍只會打仗吃飯,所以徵調很多臺灣人去煮飯,屬於軍伕的一種,稱為伙夫。

歐副館長:
  霧社事件對日本造成極大的衝擊,所以後來採取非常激烈的報復措施,在那兩個月的時間裡幾乎一半以上的人被殺害,包括自殺的,相較於漢人的抗日事件來講,霧社事件可以說是相當的慘烈。今天的機會很難得,能聽到許多民間的,教科書裡看不到的一些故事,才是聽演講最大的收穫。還有沒有問題要向洪教授請教?

提問8:
  請問霧社事件之後日本的理「蕃」政策有沒有改變?

洪教授答:
  霧社事件之後,日本上司認為不像話,因為臺灣山地以霧社治理得最成功,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發現原住民很善戰,每個駐在所的電話線都被切斷,駐在所的人都被殺掉,槍枝被奪取,但是其他的駐在所及霧社分室都不知道,因此開始有所警覺,並做部分修改,例如犯法和平地人一樣的處罰。過去如果犯同樣的罪,平地人最多打2個耳光,原住民卻要打100下,這樣的事情就沒有了。另外,原住民的工資也改為和平地人一樣。以前日本人很驕傲,認為原住民人數少,不必這麼緊張,但是事件之後,作大幅度的修改,以後就不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霧社事件的影響很大,臺中州知事之所以被撤換,就是因為事件不應該發生,而且處置不當,之後山地就很平靜了。這是一個歷史教訓,我們研究歷史的人將事實提出來,由大家自己去判斷,而不是對事件提出批評。霧社事件主要是因原住民對日本的做法很不爽快,隘勇線不斷推進,犯法不適用違禁法,而且比平地人嚴格,發工錢比平地人少,甚至狩獵正忙時還要調公差,態度十分傲慢,所以乾脆和他拼一次看看,教訓他一下。

提問9:
  干卓萬「番」和霧社事件有沒有關係?我讀初中時被送到霧社農校,從埔里到人止關橋頭,有一個墓碑是用日文寫的,和人一樣高的石碑,那時候我看不懂是什麼字,剛才看簡報說能高郡的長官在那裡被殺,這是不是他的墓?其他還有很多問題,會後再向洪老師請教。

洪教授答:好的。

提問10:
  霧社事件發生以後,泰雅族人大多上吊自殺,為什麼?是不是和泰雅族的民俗信仰有關?泰雅族有神樹創世的傳說,和他們的大樹信仰有關,他們的生命源自於大樹,所以選擇在大樹自殺,是不是有此關聯性?選擇在大樹上吊自殺,有沒有什麼特殊意義?

洪教授答:
  上吊是很方便的自殺方式,當時泰雅族人對前途失望,被逼得只有死路一條,催淚瓦斯ㄧ來,又流淚又哭得很痛苦,不如一死。死也會流行,看到他死,他也死,自己也上吊自殺,不得不走上這一條路。為政者不能讓這種事件發生,並應儘量將問題排除。原住民不像臺灣文化協會、臺灣民眾黨那些知識份子,知道怎麼樣來改進或解放被奴役的人,所以用武力和他們打,給日本人一個教訓,而日本人也用國家的力量來對付6個部落,發生這樣的事,真的應該要反省。

歐副館長:
  在座各位還有沒有問題要向洪教授請教?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時間也差不多了,感謝洪教授今天精彩的演講。本館特別拍攝洪教授剛才演講的照片送給洪教授留念,非常感謝各位蒞臨參加,謝謝大家。
 

悅讀檔案

圖1 國史館臺灣文獻典藏之《鹽務月刊》
《鹽務月刊》
鹽務月刊社出版
民國58年10月-63年9月(1969.10-1974.9)

  「鹽」不僅為民生日用必需品,亦被廣泛運用於農業、工業、醫療等用料,其價值未因時代遞變而有所減損,向為國家重要稅收大宗。

  民國初立,鑒於清代鹽政紊亂脫序,國民政府為統籌全國鹽稅收入,於民國2年設立鹽務稽核總所,開啟整頓鹽務之決心。後頻有改革鹽政之議,民國15年在廣州設立鹽務總處,民國25年在財政部下設鹽務總局。鹽務總局為宣導政令,穩定民心,於民國31年1月在重慶創辦《鹽務月報》(如圖4),內容分論著、要聞彙誌、法制解釋、新聞轉載、鹽政辭彙、法令等專欄,直至民國37年因國共戰事而停刊。

  政府遷臺,鹽業、鹽運由中國鹽業公司接管。中國鹽業公司於民國39年出版《中鹽通訊》(1950.2-1951.4)。又民國40、42年機關雖相繼改組為經濟部資源委員會臺灣製鹽廠、財政部臺灣製鹽總廠(參照附表1),仍均以《鹽業通訊》(1951.7-1952.3,1952.7 -1968.12)(如圖5)之名發行,內容除彰顯政績及緬懷中國鹽業榮耀的過往等論著外,其中「鹽務新聞」專欄亦隱藏著主政者企圖透過鹽業運作形成一綿密的意識型態宣導網絡。《鹽業通訊》發行至民國57年底,因隔年機關再次改隸為財政部鹽政司而停刊。

  《鹽務月刊》第一期在財政部鹽務月刊社的催生下,於民國58年10月「復刊」。標榜不同於過去鹽務刊物,希望擺脫機關公報意味,讓鹽業貼近大眾生活。綜觀戰後國民政府遷臺發行之鹽業刊物,雖然常隨鹽務主管機關改組轉型而更換刊物名稱,但基本上仍是前一份刊物的延續。如《鹽務月刊》復刊詞所載「…過去曾發行許多鹽務的刊物,我們不過是企望承前人的餘緒,繼續盡其棉薄。」《鹽務月刊》雖是以「鹽務月刊社」之名復刊發行,但仍屬半官方的鹽業刊物。

  《鹽務月刊》於民國58年復刊,民國63年停刊,歷時5年,共發行60期。內容包括財經專著、鹽政理論探討、鹽務推展實務、鹽務法令釋義、歷代鹽政史實、國際鹽業趨勢等,但為增益刊物兼具鹽業知識之專業性與通俗性,亦輔以鹽田風光、鹽田素描插畫,及鹽業文藝創作等,此外亦隨讀者需求作調整,希冀成為一般大眾喜聞樂見的鹽業發展通俗讀物。

  本館因承接並典藏臺鹽公司存放在臺南七股鹽場的臺灣鹽業檔案資料,其中包括《鹽務月刊》近30餘期。綜觀各期月刊內容,約略可瞭解民國58至63年間臺灣鹽業的發展概貌。此外,月刊大致有以下四個特色:
一、鹽務政策的傳達:如復刊號中當時財政部李國鼎部長以「建設新鹽務」為題,力勉鹽務同任要因適制宜挹取現代科技技術新知與企業管理方法,以開創鹽務新紀元,也揭示臺灣鹽業的發展方向。
二、製鹽技術的交流:各期至少有一篇探討製鹽技術之論著,如「改進臺鹽技術的建議」、「海水製鹽的現代化機構化」、「離子交換膜脫鹽裝置設備」、「離子交換膜鹼氯工業方面應用的展望」等,為研究近代臺鹽技術提供線索。
三、管理經驗的分享:為深入各地鹽場瞭解運作情形,月刊以事件紀實方式呈現,無關評論,如「衛歐拉風災鹽場前後-布袋應變、七股搶險」、「鹿港鹽場廢曬改墾的成就」、「彰化工業用鹽私漏案偵破」、「布袋九區改良運輸構想」等等,每每為各鹽場經驗交流的最佳管道。
四、臺灣「鹽警」的宣傳:月刊對當時財稅唯一的武裝部隊-臺灣「鹽警」,其維護鹽場治安、查緝私鹽私晒、運送、販售等績效亦有所著墨,並且對廉潔自持、見義勇為之鹽警,不定期於各期之「鹽警善行錄」專欄表彰,期達見賢思齊之效,進而形塑警愛民形象。

  此外,不可諱言戰後鹽務機關以官方或半官方立場,採「月刊」方式頻繁發行,將最新政令或鹽務議題不斷「反覆」宣導,使政令宣導效益顯著,而隱含在政策背後的意識型態或也輕而易舉深化於民眾生活中。例如第2期(民國58.11)「恭祝蔣總統83華誕臺鹽平劇社的祝壽公演」、第4期(民國59.1)「嚴副總統家淦對結業財稅人員的訓詞」、第6期(民國59.3)「李國鼎部長巡視臺鹽」、第18期(民國60.3)「鹽業發展計畫實施效果及其展望」、第19期(民國60.4)「國營事業考察組稱許臺鹽成就」、第24期(民國60.9)「鹽工反對匪入聯合國」、第35期(民國61.8)「革新中的臺鹽」、第55期(民國63.4)「蔣院長的言與行」、第59期(民國63.8)「青年自強活動在布袋」、第60期(民國63.9)「鹽工子弟邱光一獲美博士學位」等。

  總之,《鹽務月刊》的發行,固然提供當時鹽業相關論述與研究之發表園地,成為鹽業知識推廣的重要媒介。但因民國50、60年代鹽業為國家體制下的國營事業,月刊內容也充滿官方的意識型態,也為政治服務。綜觀《鹽務月刊》的內容,由傳統威權體制下總統賀誕、嚴肅的訓詞、鹽務目標導向的政績宣導、組織管理,到因應時勢發展,關注勞動者鹽工之權益維護等,在在都是時代情境的真實反映,實為回顧臺灣鹽業發展脈絡之重要刊物。
 

民俗文物小常識

糖模(臺北市政府民政局藏  方紹能拍攝)
糖模


  糖模是通稱,以木料為主要材質,包括一般用途的製糖塊模型,以及特殊用途的糖塔模。糖模的基本原理是由數塊木模板組成,外部用籐皮做成的套箍固定。製糖塊模之前先把木模板浸濕,把糖漿由上面預留的位置灌入模內。待糖漿冷卻變成硬塊之後,把模板分開,即成大致基本形狀。一般生活運用的糖塊,所需用的模板及其成品造形簡單,符合使用需求即可。至於為廟宇祭典而製作的糖塔,其模板的刻畫飾紋比較精緻,雕刻有龍鳳或寶塔等型制。
糕模1
糕模
  傳統民俗在歲時節日、生命禮俗、神明慶誕祭典的場合,都要準備特定種類的粿、糕、餅以及糖塔之類寓意吉祥祈福的食品,藉著不同型制的印模,賦予食物各式造形,傳達豐富的象徵意義,為民俗活動不可或缺的要素。糕模與餅模常可通用,由各家戶向民間匠師訂做。木刻的模最常見,也有紅陶燒成的模。由於家族的生活習慣、生活工藝理念不同,致使印模的材料與質感有個別差異。

  糕的型制非常多,例如:彎彎的元寶錠形、長方錠形、魚紋形、龜形、雁形、仙桃形、菊花形、八卦形、扇形、神仙形、石榴形、蝦紋形、大梅花紋形、雙福拱壽紋、天官賜福紋、福祿壽三星拱照紋、龍紋與百福千祥字紋、花果形紋、十六品圖紋、中秋節祭拜用的銀圓形糕月宮嫦娥玉兔紋。

  木刻的糕模以長條形板狀、長方形板狀、正方形大板狀最常見,往往一塊板上面陰刻有好幾種不同造型的小型糕形,可一次印出多塊糕。有時只有一面陰刻,有時為雙面刻。若大型糕模則一塊木板只有一個糕印。
 

臺灣人、臺灣事

繪卷:戰敗內地復員師生踏上歸途之際回眸一瞥所見火炎山
尚友古人
  2005年12月19日,筆者從南投縣政府文化局退休,生活重心除了讀書、參加南埔社區、草鞋墩文教協會志工之外,也參加「九九峰文化社」(註2) 活動,社友們相約,定期於隔週星期日清晨,結伴走路踏青。行走路線以九九峰為中心,共有九條主要路線,分別為隘寮、南埔、中原、北勢、土城、坪頂、坪林、雙冬、國姓等。主線行走時常隨意選擇其附近的分支路徑走走,4年下來走過近百回,每回都對九九峰的風情,有不同的感受,正是,唯有九九峰,相看倆不厭。而且社友們將每年的創作輯印成冊,其樂融融。

  2009年底,筆者回臺灣文獻館任職,2010年6月4日,隨同林館長金田參觀臺北市立教育大學校史館時,看到該校前身日治時期臺北師範學校教授塩澤亮繪製《從臺中双冬疏開學校到內地復員》複本,這幅繪卷是塩澤亮次子襄於2003年9月19日所轉贈。驀見櫥櫃中繪卷裡的火炎山、鐵線橋、老鰻潭、香蕉園、糖廍、菜圃、竹管屋、竹藝品等,都是4年來九九峰文化社健行時所熟悉的景象,深深吸引筆者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從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張宏毅教授導覽中得知,這幅繪卷已經由真理大學張良澤教授翻譯,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於2006年12月出版。隨即在臺灣文獻館借到這本書,一幅一幅仔細欣賞閱讀。全幅繪卷高21公分、長14.27公尺,是作者於1946年4月8日復員回到日本故鄉-仙台,等待新職務,空閒了一個月當中,憑著記憶所作。

  塩澤亮生於1904年(明治37)日本仙台,1932年(昭和7)舉家來臺,任職臺北師範學校教授。時值日本侵華,更擴大佔領南洋。1941年(昭和16)日軍偷襲夏威夷珍珠港美國海軍基地,導致美國對日宣戰,美軍攻勢凌厲,於1945年(昭和20)1月登陸菲律賓,美國軍機連續轟炸臺灣重要設施。同年3月,美軍登陸冲繩,5月美機對臺灣轟炸越形激烈,臺北、基隆、新竹、嘉義、臺南、高雄等城市大半被毀。當時,學生總動員,凡內地人、臺灣人中學三年級以上,年滿17歲以上男子,甚至年輕老師都被徵召當兵。至於女學生們則被賦予教育下一代重責大任,臺北師範學校豫科女子部,遂於6月3日疏開到臺中州双冬。當時,女子部長森田風評不佳,不被同僚信賴,疏開工作不順利,大浦校長遂透過關係,於7月5日讓人在宜蘭牛鬥部隊的塩澤教授獲得解除召集令,於7月10日趕抵双冬就任女子部長。

  塩澤教授一到双冬,面臨的危機是,長途而來的253名學生,因雨天淋溼,又得上山檢柴火,遭受風寒,加上蚊子肆虐,防範不周。之前已有許多學生因頻頻進出潮濕陰森的防空壕,被瘧蚊叮咬而染上瘧疾。此時,除了3位學生,其他都曾罹患瘧疾,發作次數1-7次不等,都靠彼此互相照顧。但病情嚴重者有80多名,學生病室無容足之處,滿目慘澹景象,學生意氣沮喪。經過塩澤先生與其他老師們的努力,澈底進行掛蚊帳、燒藥草燻蚊蟲、入夜禁止到戶外等防蚊措施,另一方面獲得駐紮草屯的飛行第8師團誠部隊軍醫,給予藥物、醫療與保健支援。總算化解危機,儘管如此,還是有3名學生病逝。

  8月1日開始上課,雖然8月14日就由菅井巡查口中聽說天皇陛下廣播大詔,15日,學生林日律子母親趕到,帶來新聞號外,才知道日本無條件投降,等候遣送回國。12月7日將學生帶返臺北解散回鄉,這段時間加緊趕課,讓學生們完成課程,授予教員許可證。學生們則自力生活,種菜、養禽畜、捕魚、採草藥、遠足、做工藝品、星座觀察研究等活動。也曾到草屯部隊勞軍晚會表演;塩澤教授的弟弟替學生看病,用竹管代替聽診器在學生胸前聽診好笑的一幕;塩澤老師在學生們尖聲驚叫的儲藏室裡打死兩條雨傘節,大浦老師剝蛇皮烤熟吃掉,當晚發燒夢見大蛇,而東條老師在碗碟做記號,害怕用到盛蛇的碗碟等趣事,都在繪卷裡一一活現。繪卷後段則描述一家7口與舅父和親戚等3個家庭結伴返日,一路上遭遇的種種情景。船從3月31日高雄啟航,4月5日抵達鹿耳島港,8日回到仙台。想當年塩澤教授舉家來臺的豪情壯志,結果在臺12年之後,狼狽返鄉。船近日本遙遙望見的是櫻島噴火之景,回顧前塵,「時序已是四月,但北國的嚴冬好像等了很久似地,一股腦兒向我們的身體猛撲過來」。世事難料,塩澤教授怎麼會想到,160年前薩摩武士躊躇南向的雄心壯志(註3),如今在他眼前灰飛煙滅了,甚至舉國陷於淪亡的危境,難怪回鄉的他第一感是嚴冬襲身。

  2010年(民國99)6月27日,是「九九峰文化社」成立8年來第200次九九峰健行活動,社友們再次提議各自創作輯印專輯留念,大夥都以美術作品為主。筆者想起日前所看到60年前塩澤教授帶著253名師範生,在九九峰下的雙冬公學校裡生活的繪卷,一時興起,撰寫本文分享塩澤教授繪卷與九九峰文化社一甲子邂逅,也想藉此與讀友們分享筆者退休生活裡的偶遇與心情。


註1:感謝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提供《從臺中双冬疏開學校到內地復員》繪卷圖檔。
註2:由曾明男、李轂摩、柯耀東、王輝煌、岩上、孫玉珍、簡國雄、簡榮聰、林金田等藝文界前輩號召組成。
註3:日本明治維新,西南四籓中的薩摩,以大久保利通、西鄉隆盛為首強力主導的領土擴佔野心,70年之間一連發動臺灣牡丹社事件(1874;清.同治13)、兼併琉球國(1879;清.光緒5)、甲午戰爭取得臺灣(1895;清.光緒21)、日露戰爭取得樺太(1905;明治31)、合併朝鮮半島(1910;明治43)、扶植中國滿州國(1931;民國20)、中日交戰(1937;民國26年)、美日太平洋戰爭(1941;民國31)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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